《複眼人》吳明益.
「達赫是多麼懷念那段時光,以至於他根本不敢回想,以免那些脆弱而危險的記憶被打破,或者被自己修改。達赫是多麼懷念那段時光,但他很怕記憶會順道把接下來的時光也連綴起來,所以他盡可能不去回想。」-p.129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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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特烈,阿莉思;求生與尋死的相遇。

兩座島,四個人記憶裡的故事。
曾經丟棄的物事,隨著海潮離開,而又隨著渦流回來。

 


「兩個眼睛不一樣顏色,看到的世界會一樣嗎?」
「有人兩個眼睛看到的是一樣的東西嗎?」

 

先不論同一個人的兩隻眼能否看見一樣的東西,我們能曉得的是,每個人的眼睛看見的世界都不同。

於是《複眼人》的故事就藉著故事裡每個人的故事連綴而成。

 

瓦憂瓦憂島的次子阿特烈,不願淪落死亡命運努力求生。失去丈夫、兒子的阿莉思,一睜開眼就想尋死。

H縣的哈凡和達赫在記憶裡徘徊遊走,思念著那段最懷念也最不願回想的時光。

 

位於太平洋上的垃圾渦流撞擊而來,毀了整片海岸,破壞了島嶼上平靜的生活。然而這波撞擊,也撞擊著島上人們記憶裡的某段過往。

 

「我們曾經丟棄的物事,以為大海能夠消化的物事,原本隨著海潮流走了,現在,竟然又緩緩地流了回來。」

「說起來這些垃圾好像是帶著某些故事漂流在海上的,因為每一樣被拋棄的東西都有故事。」

 

在一篇專訪中吳明益提到「小說裡很多角色都很絕望,都一度想「就這樣吧」。這樣的情緒趕不走,它像海浪一樣會再回來,

關鍵在於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必須為它負責,讓人留戀或有深刻記憶,像阿莉思跟她的貓,像哈凡能看到海。

《複眼人》封面的那幅畫,住在房子裡的人不曉得腳下是一頭抹香鯨,他只體認到自己沒有沉下去,沒有被困境淹沒。」

 

阿特烈、阿莉思、達赫、哈凡的故事裡都各自有一頭抹香鯨在支撐著他們絕望的情緒。

 

縈繞在心頭的是阿莉思問阿特烈:「今天海上天氣好嗎?」

阿特烈答道:「非常晴朗」他們兩個人的眼淚一起流了下來。

 

《複眼人》讀完大約一週了,一直遲遲無法寫下對這本書的感想。

複雜的細節的不是因為多重敘事的形式,而是在那一個個故事裡埋藏的種子。

最容易發現的是吳明益老師著名的自然書寫,對於環境的書寫是在他的作品裡很常見的,初讀他的作品就能迅速被這樣的寫作風格吸引。

 

貫穿全書的垃圾渦流事件不僅是個環境議題,也是全書人物情感的象徵。

除了主要的四個人物之外還有許多故事中的人物也有各自的故事,或許篇幅不長,但卻都有著各自的意義存在。

比如烏爾蘇拉的故事。看似把這篇故事抽離也毫無影響,但這個故事的存在卻能代表了瓦憂瓦憂島還有人沒有忘記阿特烈。

 

吳明益:「世界雖然只有一個,但觀看的主體不同,看到的世界就不同──不是哲學意義上的經驗主義,

而是生物學上物種的確實差異。我覺得這個概念很適合拿來做為象徵。」

 

除了故事裡的人們,山、海、貓、鯨、海豹、船、房子……也有各自的記憶,各自的故事,各自看見的世界。

雖然人類總是遺忘了,但是「複眼人」會靜靜的看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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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ro L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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